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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太阳突然消失,地球多久才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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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这个时候,芝加哥地区早已是冬天的感觉,今天气温却接近 20 摄氏度。午后在外面散步,感受着阳光,看着满地的落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太阳突然消失了,我们在地球上多久会知道?

这自然不会发生,可是在这样的一个实验里,地球上天会立刻黑吗?地球会立刻飞走吗?

先猜一猜

可能的说法或许有三种:

  • 「天立刻黑,地球立刻飞走。」
  • 「天要过一会儿才黑,可地球立刻飞走。」
  • 「天黑和飞走都要等一会儿,而且同时发生。」

阳光要走 8 分 19 秒

太阳离地球约 1.5 亿公里,光每秒走 30 万公里,从太阳到地球要 499 秒,也就是 8 分 19 秒。所以,我们看到的太阳,永远是它 8 分多钟以前的样子。太阳消失后,最后一批阳光还在路上,天照样亮着;8 分 19 秒后,它们走完了,天才黑下来。

这一半没有争议。难的是另一半:地球什么时候不再被太阳拉着?

牛顿的答案:立刻

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说,两个物体之间的引力,只取决于它们的质量和距离:

F=GMmr2F = \frac{GMm}{r^2}

式子里没有时间。太阳在哪里,引力就立刻指向哪里;太阳没了,引力也立刻没了。按牛顿的说法,如果地球突然失去了拉住它的力,地球会沿着轨道的切线飞出去,可天还要再亮 8 分 19 秒。飞走也不会让天黑得早一点:地球每秒只走 30 公里,是光速的万分之一,8 分多钟里沿切线走了约 1.5 万公里,离太阳原来位置的距离却只多了不到 1 公里,最后一批阳光照样按时赶到。

牛顿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他在 1693 年给朋友本特利的信里写道:一个物体不借助任何东西,隔着真空就能作用于另一个物体,「在我看来是如此荒谬,我相信任何一个在哲学上有思考能力的人都不会相信」。可他找不到更好的答案,只好把问题留给后人。

爱因斯坦的答案:和光一起到

1915 年,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给出了新的图景:质量让周围的时空弯曲,地球绕太阳转,是在弯曲的时空里走它能走的「最直」的路。这条路叫「测地线」。它在空间里并不是最短的路,地球明明绕了一个大圈;它是在时间和空间合在一起的「时空」里最直的路,准确地说,沿着它走,地球上的钟走过的时间最长。

太阳一变,时空的弯曲也跟着变,但这个变化不会一下子遍布整个宇宙,而是像水面的涟漪一样向外传开。传得多快?光速就写在广义相对论的方程里:在引力不太强的地方,方程化成和光一样的波动方程,波速正好是光速(见文末进阶)。

地球什么时候「知道」太阳没了?上:牛顿的说法,太阳一消失,引力(蓝)立刻没了,阳光(黄)还要再照 8 分 19 秒。下:爱因斯坦的说法,引力的变化和光一起走,8 分 19 秒后,阳光和引力同时消失。

所以,太阳消失后的 8 分 19 秒里,地球照常绕着太阳原来的位置转,照常被阳光照着,什么都没察觉。时间一到,天黑和「松手」同时发生,地球沿切线飞走。这 8 分多钟里,地球已经在轨道上走了约 1.5 万公里,比一个地球的直径还多。

月亮呢?地球和月亮之间的引力没有变,月亮会继续绕着地球转,跟着地球一起飞走。离太阳越远的行星,知道得越晚:水星 3 分 13 秒,金星 6 分 01 秒,火星 12 分 40 秒,木星要 43 分钟。

太阳消失之后(计算,距离按比例,行星画大了)。开始时太阳还在;太阳消失后,黄色的圆圈是以光速向外传的「消息」,阳光和引力的变化一起走。消息到达之前,行星照常绕着太阳原来的位置转,也照常被照亮;消息一到,行星变暗,并从那一刻起沿切线飞走。后半段把时间快进到两个月:每颗行星都沿直线越飞越远。

为什么不能比光快?在相对论里,光速是一切「消息」的速度上限:如果某种影响能比光跑得快,在有些观察者看来,结果就会出现在原因之前(另见《时间真的会变慢吗?》)。

拉普拉斯的难题

可是,引力只以光速传播,就没有问题吗?1805 年,法国数学家拉普拉斯就想到了一个麻烦。它和光的一个现象有关。

下雨时站着不动,雨竖直落下;跑起来,就觉得雨斜着从前方打过来,跑得越快,越斜。星光也是这样:地球每秒 30 公里绕着太阳跑,迎着星光跑,星光的方向就朝前歪了一点。歪多少?约等于地球速度和光速之比,万分之一弧度,也就是 20.5 角秒。角秒是很小的角度单位:1 度分成 60 角分,1 角分再分成 60 角秒;20.5 角秒,相当于在 250 米外看一枚一元硬币的宽度。这叫「光行差」,是英国天文学家布拉德雷在测量星星位置时发现的,1729 年发表。

拉普拉斯设想:如果引力也像雨一样,由太阳一颗颗「射」出来,以有限的速度落到地球上,太阳的拉力也会朝前歪一点。这一歪,就多出一个向前推的分力,一圈又一圈地给地球加速,地球就会越转越远。按这种设想,我们算出地日距离约 1200 年就会翻一倍。拉普拉斯当年分析的是月球:这样的分力会让月球的运动出现可以观测到的变化,可观测并没有发现。他由此得出,引力的传播速度至少是光速的 700 万倍。

拉普拉斯的难题。上:地球向上运动,实际的引力(绿)指向太阳;假如引力像雨一样「斜着来」(红色虚线,角度画大了),就多出一个向前的分力(短红箭头)。下:地日距离随时间的变化:实际上几十亿年都稳定(绿),假如引力「斜着来」,约 1200 年就翻一倍(红色虚线,计算)。

拉普拉斯的计算没错,错在把引力想成一颗颗雨滴。引力不是从太阳射出来、各走各的东西,而是太阳周围的引力场,好比太阳带在身边的一片「地形」。在太阳看来,这片地形一直不变,地球在上面跑,受的力只取决于它在哪里,总是指向太阳,不会因为地球在跑就歪。星光不一样:它是从远处飞来的东西,地球迎着它跑,才会看到它斜着来。

再换一个角度:如果太阳本身在匀速运动呢?物理规律不会因为换一个匀速运动的角度去看就改变,这叫相对性原理。所以匀速运动的太阳,引力场照样跟着它走,指向它「现在」的位置。只有太阳的运动发生变化,比如突然加速、突然消失,引力场的这个「变化」才要花时间,以光速一圈圈传开。电场也是这样:匀速运动的电荷,电场也指向它现在的位置。

所以,「引力以光速传播」准确的意思是:引力场的任何变化,都以光速传开。太阳消失时传出的「消息」是这样的变化,下面要讲的引力波,也是这样的变化。

时空的涟漪:引力波

两个很重的天体互相绕转时,引力场一刻不停地变,就会向外发出一圈圈涟漪,这就是引力波。爱因斯坦 1916 年就预言了它,却认为它太弱,永远测不到。

地球绕太阳转,也在发出引力波,功率只有约 200 瓦,只够点亮两三盏老式灯泡。只有两个黑洞、两颗中子星这样又重又小的天体,在合并前的最后一刻绕得极快、极近,才能发出能被测到的引力波。

两个黑洞互相绕转,搅出引力波(示意)。上:从上往下看,颜色是时空被拉伸(橙)和压缩(蓝)的图样,以光速向外传。两个黑洞越绕越近、越绕越快,最后合并成一个,很快平静下来。下:远处探测器收到的信号,越来越快、越来越强,叫「啁啾」。

2015 年 9 月 14 日,美国的 LIGO 第一次直接探测到引力波:13 亿年前,两个约 36 倍和 29 倍太阳质量的黑洞合并,约 3 个太阳质量变成了引力波的能量。传到地球时,它让 LIGO 4 公里长的激光臂长度变了约 4×10−184\times10^{-18} 米,比一个质子还小几百倍。这一发现获得了 2017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到 2024 年初,LIGO、欧洲的室女座和日本的 KAGRA 一共记录到 218 个可信的引力波事件,绝大多数是两个黑洞合并。

2025 年 1 月 14 日的 GW250114,是迄今最清晰的一次。它验证了霍金 1971 年的一个预言:黑洞合并后,「视界」的总面积只会变大,不会变小。视界是黑洞的边界,一旦越过它,连光也逃不出来;它的大小由黑洞的质量和自转决定,越重越大。合并前,从信号「啁啾」的部分测出两个黑洞的质量和自转,算出两个视界的面积加起来约 24 万平方公里;合并后,新黑洞「平静下来」时会以特定的频率振荡几下,从这些频率测出它的质量和自转,视界面积约 40 万平方公里。合并时一部分质量变成了引力波的能量,新黑洞比原来两个加起来轻,视界面积却变大了。

一场 1.3 亿年的赛跑

引力波到底跑多快?2017 年 8 月 17 日,LIGO 的两台探测器和室女座先「听」到了两颗中子星合并发出的引力波(GW170817)。在探测器听得到的频段(约 24 赫兹以上),这个信号持续了约 100 秒,越振越快,直到合并。合并后 1.7 秒,费米伽马射线太空望远镜独立地收到了一阵伽马射线暴。三台引力波探测器把源头圈定在天上约 30 平方度的一小片里,大约 140 个满月那么大;约 11 小时后,智利的一台望远镜在那里的星系 NGC 4993 里找到了一个新出现的亮点。随后,全世界约 70 台望远镜跟踪观测。

中子星为什么会发光,黑洞却不会?中子星是大恒星死后留下的极密的星,一茶匙就有约十亿吨重。两颗中子星合并时,一部分物质被撕碎、甩出去,绕着新生的天体高速旋转,沿两极喷出接近光速的喷流,发出伽马射线;甩出去的富含中子的物质,很快合成金、铂这样的重元素,又发出可见光和红外光。两个黑洞合并时,外面没有物质,通常不发光。

GW170817:引力波和伽马射线,前后只差 1.7 秒。上:合并前最后 12 秒,两颗中子星越绕越快,引力波的频率越升越高(计算;引力波的频率是绕转频率的两倍)。更早的约 90 秒里,频率从 24 赫兹慢慢升上来;最后的合并只有几毫秒。下:1.7 秒后,伽马射线到达(示意)。

1.3 亿年前出发时,恐龙还在地球上。跑了这么久,引力波和光到达时只差 1.7 秒,而这 1.7 秒多半是因为伽马射线晚一点才发出来。算下来,两者的速度差不超过约 10−1510^{-15}。所以,如果太阳真的消失,天黑和地球「松手」之间,最多相差 5×10−135\times10^{-13} 秒。

到现在,同时看到引力波和光的,只有 GW170817 这一次。这本身就很值得想一想:

  • 绝大多数事件是两个黑洞合并,没有物质,不发光;
  • 有中子星参与的事件少,大多又远又暗。2019 年的 GW190425 也是两颗中子星,却远了 4 倍,当时只有一台探测器清楚地看到,源头只能圈在约 8000 平方度的大片天空里,望远镜无从找起;
  • 黑洞和中子星合并时,中子星可能被黑洞整个吞下,来不及被撕碎;
  • 伽马射线暴的喷流很窄,不正对着地球就看不到。

天黑之后:地球会多快变冷?

除了飞走,地球还会一天天变冷:地面不停地向太空辐射热量,却再也得不到补充。我们用一个简单的模型估算了第一年:

  • 陆地存的热少,一两周就降到 0 °C 以下;
  • 海水存的热多得多,海面要 4 到 6 个月才降到 −1.8 °C,开始结冰(如果更深的海水也翻上来补充热量,会更久);
  • 一年后,陆地约零下 100 到 120 度,冰面约零下 65 到 95 度。
天黑之后,地面会多快变冷?(简单估算)陆地(棕)和海面(蓝)的温度。色带的上沿假设今天的温室效应一直保持,下沿假设完全没有温室效应,真实情况大约在两者之间。海面先是海水慢慢变凉,降到 −1.8 °C 开始结冰,之后是冰面的温度。模型没有考虑风和洋流。

再往后,冰层像一床越盖越厚的被子,越厚,冻得越慢,厚度大约随时间的平方根增长:一千年约 300 米;要冻透几千米深的大洋,按冰的导热估算要十几万年。最后,地球只剩内部的余热往外渗,每平方米不到 0.1 瓦,几百万年后,地面会降到约零下 237 度(36 K)。

太阳真的会消失吗?

不会。太阳还能稳定地燃烧约 50 亿年,之后膨胀成红巨星,最后剩下一颗白矮星,质量约为现在的一半多。它会变暗,却不会凭空消失;质量还在,引力就还在。质量「突然消失」违反能量守恒,广义相对论的方程本身也不允许,所以这只能是一个思想实验。可它问出了一个真问题:引力场的变化传得多快?这个问题,直到 2017 年才被直接测出答案。

一句话:太阳消失后,阳光还要走 8 分 19 秒才断;引力场的变化也以光速传开,所以地球会在同一刻天黑、同一刻沿切线飞走,然后一天天变冷。拉普拉斯以为引力必须比光快几百万倍,可匀速运动的太阳,引力场跟着它走,指向它现在的位置;需要时间传开的,只是引力场的变化,传到远处的这种变化就是引力波。2017 年,引力波和光跑了 1.3 亿年,到达时只差 1.7 秒。

自己试一试

  • 算一算:用距离除以光速(每秒 30 万公里),算一算消息到达月球(38 万公里)、木星(约 7.8 亿公里)、海王星(约 45 亿公里)各要多久。
  • 打雷时数秒:先看到闪电,再听到雷声,每隔 3 秒,雷电大约远 1 公里。同一件事,用不同速度的「信使」传过来,到达的时间就不同。
  • 雨中撑伞:雨竖直落下时,走得越快,伞就要越往前倾。这就是光行差的道理。

还不知道什么

引力场的变化以光速传播,这已经测到了 10−1510^{-15}。可引力到底是什么,还没有完整的答案:光由一个个光子组成,引力波是不是也由「引力子」组成?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至今没能统一起来。下一次同时看到引力波和光,要等探测器更灵敏,再碰上一次足够近的中子星合并。未来的空间引力波探测器,比如欧洲的 LISA、中国的太极和天琴,还会听到地面上听不到的、频率更低的引力波。

进阶:数字、公式和资料

光走多久。1 个天文单位(1.496 亿公里)除以光速,499.0 秒。按轨道半长轴:水星 0.387 天文单位,3.22 分钟;金星 0.723,6.01 分钟;火星 1.524,12.67 分钟;木星 5.203,43.3 分钟。图 2 里,消息到达之前行星按圆轨道运动,到达之后按当时的速度走直线,忽略行星之间的引力。地球的轨道速度 29.8 公里每秒,499 秒走 d≈1.49d \approx 1.49 万公里;沿切线离开,离太阳原来位置的距离只增加 d2/(2R)≈0.74d^2/(2R) \approx 0.74 公里,光多走约 2.5 微秒。

测地线和方程里的光速。广义相对论里,不受其他力的物体沿时空的测地线运动;对地球这样的物体,测地线是让自身经历的时间(固有时)最长的路。爱因斯坦方程 Gμν=8πGc4TμνG_{\mu\nu} = \frac{8\pi G}{c^4} T_{\mu\nu};在弱场近似下,度规的小扰动满足 (∇2−1c2∂2∂t2)h‾μν=−16πGc4Tμν\left(\nabla^2 - \frac{1}{c^2}\frac{\partial^2}{\partial t^2}\right)\bar h_{\mu\nu} = -\frac{16\pi G}{c^4} T_{\mu\nu},这是波速为 cc 的波动方程。

光行差和拉普拉斯的估算。v/c≈9.9×10−5v/c \approx 9.9\times10^{-5} 弧度,即 20.5 角秒;一元硬币直径 25 毫米,在 250 米外张开约 10−410^{-4} 弧度。假如引力像光一样有光行差,拉力就向前偏 v/cv/c,多出一个切向分力 Fv/cF\,v/c。对圆轨道求平均,dr/dt=2GM/(cr)\mathrm{d}r/\mathrm{d}t = 2GM/(cr),即 r2=r02+4GMt/cr^2 = r_0^2 + 4GMt/c:地日距离约 1200 年翻一倍。用数值积分检验过(把 v/cv/c 放大 10 倍,120 年后的距离和公式相差 0.1%)。拉普拉斯在《天体力学》第 4 卷(1805)里由月球的运动得出,引力速度至少约为光速的 7×1067\times10^{6} 倍;后来有人用现代观测把下限推到 2×10102\times10^{10} 倍。这些都假设引力像光一样有光行差;在广义相对论里,与速度有关的项几乎完全抵消了这种光行差,引力以光速传播与观测并不矛盾(Carlip 2000)。

地球发出的引力波。两个质量 MM、mm 以距离 rr 做圆周运动,辐射功率 P=325G4c5(Mm)2(M+m)r5P = \frac{32}{5}\frac{G^4}{c^5}\frac{(Mm)^2(M+m)}{r^5};太阳和地球约 196 瓦。

图 4。示意单位。绕转角频率按最低阶的公式随离合并的时间 τ\tau 增大,ω∝τ−3/8\omega \propto \tau^{-3/8};振幅 ∝ω2/3\propto \omega^{2/3};平面上的图样是在推迟时间 t−r/ct - r/c 的 h+∝cos⁡(2Φ−2φ)h_+ \propto \cos(2\Phi - 2\varphi),振幅按 r−1/2r^{-1/2} 画(真实是 r−1r^{-1}),以便看清。合并后用一段衰减的振荡代替。

引力波事件。GW150914 峰值应变约 10−2110^{-21},乘以 4 公里约 4×10−184\times10^{-18} 米;质子直径约 1.7×10−151.7\times10^{-15} 米。218 个事件是 2025 年 8 月发布的 GWTC-4.0 目录的累计数(截至 2024 年 1 月、天体物理来源概率不低于 50%)。视界面积:不转的黑洞 A=16π(GM/c2)2A = 16\pi (GM/c^2)^2,转动的黑洞 A=8π(GM/c2)2(1+1−χ2)A = 8\pi (GM/c^2)^2 \left(1+\sqrt{1-\chi^2}\right),χ\chi 是无量纲的自转;GW250114 的 24 万和 40 万平方公里来自 LIGO 2025 年 9 月 10 日的新闻稿。

GW170817。图 5 上半部分按最低阶的啁啾公式 f=1π(5256τ)3/8(Gℳc3)−5/8f = \frac{1}{\pi}\left(\frac{5}{256\,\tau}\right)^{3/8}\left(\frac{G\mathcal{M}}{c^3}\right)^{-5/8} 计算,啁啾质量 ℳ=1.188\mathcal{M} = 1.188 个太阳质量:合并前 10 秒约 57 赫兹,1 秒约 136 赫兹;从 24 赫兹到合并约 100 秒、约 3900 个周期。定位约 28 平方度(满月约 0.2 平方度);合并后 10.9 小时,智利拉斯坎帕纳斯天文台的 Swope 望远镜发现光学对应体。伽马射线暴 GRB 170817A 在合并后 1.74 秒触发。保守地取距离 26 百万秒差距(约 8500 万光年)、并允许伽马射线最多晚发 10 秒,得到 −3×10−15≤Δv/c≤7×10−16-3\times10^{-15} \le \Delta v/c \le 7\times10^{-16}。GW190425:约 160 百万秒差距,定位约 8300 平方度。

图 6 的模型。陆地:一层空气(每平方米每开尔文 10710^7 焦)盖在导热的土壤上(导热系数 1 瓦每米每开尔文,热扩散率 5×10−75\times10^{-7} 平方米每秒),热量从地下往上补。海洋:空气加 50 米深的混合层,降到 −1.8 °C 后结冰;冰层按导热增厚(k=2.2k = 2.2 瓦每米每开尔文),冰面温度由辐射平衡决定。向太空的辐射 εσT4\varepsilon\sigma T^4,ε=0.61\varepsilon = 0.61(保持今天的温室效应)或 1(没有温室效应),分别是色带的上下沿。没有风、洋流和更深的海水,所以只是数量级的估算。冰层厚度 h≈2kΔTt/(ρL)h \approx \sqrt{2k\,\Delta T\,t/(\rho L)}(ρL\rho L 是单位体积冰的凝固热,ΔT\Delta T 取 170 K):一千年约 280 米,冻透 3.7 千米约 18 万年(冰在低温下导热更好,会快一些)。加州理工的 Stevenson 1999 年估计:几天到一周海面开始结冰,一年后地面约 200 K,最深的海水约一千年冻透,几百万年后约 30 K;我们的模型海面结冰更晚,冻透大洋的时间也长得多。地球内部向外的热流约 47 太瓦,平均每平方米 0.092 瓦,与 σT4\sigma T^4 平衡时 T≈36T \approx 36 K。

资料。牛顿致本特利的信,1693 年 2 月 25 日。拉普拉斯和引力的光行差:S. Carlip, Physics Letters A 267, 81(2000)。GW150914:LIGO 和室女座合作组,Physical Review Letters 116, 061102(2016)。GWTC-4.0:LIGO、室女座和 KAGRA 合作组,arXiv:2508.18082(2025)。GW170817:Physical Review Letters 119, 161101(2017);多信使观测: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 848, L12(2017);引力波和光的速度: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 848, L13(2017)。GW190425: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 892, L3(2020)。GW250114:Physical Review Letters 135, 111403(2025);LIGO 新闻稿,2025 年 9 月 10 日。太阳消失后地球的冷却:D. Stevenson,加州理工「每月一问」,1999 年 7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