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纤:光怎样在一根玻璃丝里跑几千公里?
前段时间,家里的宽带换成了光纤。一根细细的白线从外面引进来,接在一个小盒子上,这个小盒子就是大家常说的「光猫」。这根线里传递信息的不是电流,而是光:看不见的红外光,强弱每秒变化几十亿次,每一次变化都带着信息。
光不是走直线的吗,怎么能跟着弯弯曲曲的线拐弯?一块玻璃厚了就看不透,光又怎么能在玻璃里走几千公里?
先猜一猜
常见的说法有两种:
- 「光纤里面像镜子一样镀了一层金属。」不是。光纤里导光的部分全是玻璃,没有金属镜面,外面只包着一层保护用的塑料涂层。
- 「光那么快,一下子就过去了,不会变弱。」也不对。光在玻璃里每走一段,都会少掉一点。怎样让光走得更远,是半个多世纪以来工程师们一直在解决的问题。
光纤长什么样?
光纤用的玻璃,几乎是纯净的二氧化硅,也就是石英;普通窗玻璃里还掺着大量的纯碱和石灰。它不是用沙子熔出来的,而是让含硅的气体在高温下反应,一层层「长」成一根粗玻璃棒,再在约 2000 °C 下拉成直径 125 微米的细丝,比一根头发还略粗一点。一根玻璃棒,能拉出上千公里的光纤。
一根光纤从里到外分三层:
- 纤芯:在正中间,直径只有约 8 微米。玻璃里掺了一点点锗,折射率比外面一层高约 0.3%。
- 包层:裹在纤芯外面,直径 125 微米,是纯石英玻璃。
- 涂层:最外面两层柔软的塑料,直径约 250 微米,保护玻璃。
家里那根白线,宽约 3 毫米、厚约 2 毫米,里面常见的只有 1 根这样的光纤,两边各有一根细钢丝或玻璃纤维棒,用来承受拉力。
光纤通信用的是红外光,波长在 1260 到 1625 纳米之间,而眼睛看得见的光,波长约在 380 到 750 纳米之间。纤芯只有五六个波长宽。
光怎样跟着玻璃丝拐弯?
光从折射率高的地方射向折射率低的地方,如果几乎是贴着交界面「擦」过去,就一点也透不过去,全部被反射回来,这叫「全反射」。潜在游泳池里往上斜着看,远处的水面像一面银色的镜子,就是这个道理。
光在纤芯里几乎是顺着光纤往前走的,擦着纤芯和包层的交界,被弹回来;再擦一下,再弹回来。光纤怎么弯,它就怎么跟着拐。纤芯只比包层的折射率高 0.3%,所以条件很苛刻:光和光纤轴线的夹角必须小于约 5°,才会被全部弹回来;夹角再大,也就是越接近迎面撞上交界,就会有一部分光漏进包层。
最早让光拐弯的,其实是水。1841 年,日内瓦的物理学家科拉东让水从水箱侧面的小孔流出,再从后面打一束强光进去,光被困在弯弯的水柱里,落到哪里,哪里就亮。后来,1889 年巴黎世博会上那些五彩的「光的喷泉」,用的就是它。
弯多狠会漏?
光纤弯得太狠,弯道外侧的交界就转过来迎着光,光撞上去的角度超过了那 5° 的限度,就从外侧漏了出去。
- 普通光纤(长途和小区里常用的):弯曲半径最好不小于 3 厘米。
- 入户用的「抗弯」光纤:纤芯周围多加了一圈折射率更低的「沟」,把光拦得更牢。按国际标准,绕着半径 1 厘米的圆弯一圈,光最多只损失约 2%;半径 7.5 毫米,最多约 11%。
所以家里的光纤,不要折成死角(弯的地方别比一元硬币还小),别被门缝、家具压住;接头不用时盖上防尘帽,别用手摸端面。纤芯只有 8 微米,一点指纹、一粒灰,就能挡掉大半的光。
更准确的图景:光在纤芯里是一种「波形」
纤芯只有五六个波长宽,光在里面其实不像一根根光线,更像一种稳定的波动形状,叫作「模式」。纤芯细到这个程度,就只剩一种模式能传,叫「单模光纤」。长途通信都用它:如果纤芯粗一些(比如 50 微米),光可以用很多种「角度」弹着走,走斜线的路程长、到得晚,一个光脉冲就被拉散了。这种「多模光纤」只用在几百米以内。
这个波形的边缘还伸进了包层几微米,所以包层也必须是极纯的玻璃。用它也能更准确地理解弯曲漏光:
- 纤芯折射率高,光在里面跑得慢一点;包层折射率低,光在里面跑得快一点。整个波形沿光纤前进的速度,介于两者之间。
- 光纤一弯,整个波形要像一排手拉手跑步的人那样一起转弯,离弯道中心越远,要跑得越快。
- 波形伸在外侧包层里的那部分,到了离纤芯一定距离的地方,需要的速度就超过了光在包层玻璃里能跑的速度,跟不上,只好脱队,漏了出去。弯得越狠,这个地方离纤芯越近,漏得越多。
先认识一个单位:分贝
光在光纤里会越走越弱。要说清弱了多少,工程师用「分贝」(dB),它是一种数倍数的方法:
反过来,出来的光是进去的 :
| 损耗 | 剩下的光 |
|---|---|
| 0.18 dB(今天的光纤走 1 公里) | 96% |
| 3 dB | 约 1/2(因为 ) |
| 10 dB | 1/10 |
| 20 dB | 1/100 |
| 30 dB | 1/1000 |
| 1000 dB |
分贝最方便的地方,是可以直接相加:先损耗 3 分贝、再损耗 3 分贝,一共 6 分贝,剩 1/4。今天的光纤每公里 0.18 分贝,走 17 公里约 3 分贝,剩一半;走 100 公里约 18 分贝,只剩 1.6%。
那么,光的能量去了哪里?
主要有两个去处:
- 被散射掉了。玻璃是熔化的二氧化硅冷下来凝固的,分子来不及排整齐,有的地方挤一点、有的地方松一点。这些疏密不匀的小区域,比光的波长小得多,光碰到它们,就向四面八方散开一点。这和《天空为什么是蓝的,夕阳为什么是红的?》里讲的瑞利散射是一回事:散射的强弱和波长的四次方成反比,波长越短,散射越厉害。
- 被吸收了。硅原子和氧原子之间,像连着一根根小弹簧,会振动。波长长到 1600 纳米以上,光的频率就开始接近这些弹簧的振动频率,被它们吸收,变成热。
老式光纤里还有一种吸收。制造玻璃时,含硅的气体是在氢氧火焰里反应的,一点点氢会混进玻璃,和氧结合成「氢氧根」(水分子里的那个 O–H)。它正好吸收 1383 纳米附近的光,形成一个「水峰」。后来工程师在烧结时通入氯气,把氢氧根「赶」出去;今天的光纤,大多已经没有明显的水峰了。
从左往右读这张图:可见光那一段,散射每公里要损耗好几分贝,所以光纤不用可见光;往右,波长变长,散射迅速减小,从 850 纳米到 1550 纳米,波长不到两倍,散射却减少到约十一分之一;再往右,过了 1600 纳米,吸收陡然上升。一个往下走,一个往上走,总损耗的最低点,就落在 1550 纳米附近。这就是长途光纤偏偏用 1550 纳米的原因。
从「不透明」到每公里只损失 4%
1960 年代,最好的玻璃每公里损耗约 1000 分贝:按上面的表,光走一公里只剩 。很多人因此认为,用光纤通信是空想。
1966 年,在英国一家电信实验室工作的华裔工程师高锟和同事霍克汉姆发表论文,指出玻璃不透明不是物理决定的,而是因为混了铁、铜之类的杂质;只要提纯,损耗可以降到每公里 20 分贝以下,就能用来通信。从侧面看一块窗玻璃的边,它是绿色的,那就是玻璃里的铁在吸收光。
1970 年,美国康宁公司做出了每公里约 17 分贝的光纤;1979 年,日本的研究者在 1550 纳米做到了每公里 0.2 分贝。从每公里只剩 ,到每公里只损失 4.5%,只用了十几年。此后几十年,实心光纤只从 0.2 进步到 0.14 左右,因为瑞利散射是玻璃本身的性质,提纯也去不掉。
2009 年,高锟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同一年,另一半奖颁给了发明 CCD 图像传感器的两位科学家(见《手机是怎么拍下一张照片的?》)。高锟那时已经患上阿尔茨海默病,由夫人代他发表获奖演讲。
让光在空气里走:空芯光纤
既然玻璃本身会散射、吸收光,能不能让光干脆不在玻璃里走?这就是「空芯光纤」:中间是空气,四周围着几根极薄的玻璃管,管壁只有约 0.5 微米厚。
空气的折射率比玻璃低,全反射在这里用不上。它靠的是另一种办法:管壁的厚度选得恰到好处,让光在薄膜前后两个表面反射回来的波正好叠加加强,把光挡回中间,和《肥皂泡为什么是彩色的?》里薄膜反射光的道理相同。每根管里还再套着两根更小的管:漏过第一层薄膜的光,又被第二层、第三层挡回去,层数越多,漏出去的越少。这样,只有约十万分之一的光碰到玻璃。
2025 年 9 月,英国南安普顿大学和微软的团队在《自然·光子学》上报告,他们的空芯光纤每公里只损耗 0.091 分贝,第一次比最好的实心光纤还低;同年秋天,中国的暨南大学、长飞公司等团队又在欧洲光通信会议上报告了每公里约 0.05 分贝的结果。光在空气里也跑得更快,每公里少用约 1.5 微秒,对数据中心之间的连接、对抢时间的金融交易都很宝贵。据报道,微软已经有约 1200 公里这样的光纤在承载真实的网络流量。
不过,空芯光纤也有难处。光几乎只靠薄膜挡着,它比普通光纤更怕弯,一般要保持几厘米以上的弯曲半径,没法像入户光纤那样随便折。几十公里长的光纤里,几十层亚微米厚的薄膜都要保持一样的形状,制造很难;和普通光纤的连接也更麻烦,价格还很高。
听光的「回声」
散射掉的光,有一小部分会沿着光纤往回走。工程师在这一头发出一个短短的光脉冲,再「听」传回来的回声:回声来得越晚,来自越远的地方;哪里突然变弱,那里就是接头或弯折;哪里突然断了,那里就是断点。这种仪器叫「光时域反射仪」,几十公里外的故障,能定位到几米以内。同样的道理还能把光缆变成长长的「麦克风」,科学家已经用海底光缆探测到过地震。
跑几千公里:每隔几十公里,把光放大一次
即使是最好的光纤,光走上一两百公里,也弱得认不出来了。早年的办法,是每隔几十公里把光变成电,在电路里放大、整理好,再变回光发出去。1988 年开通的第一条跨大西洋光缆 TAT-8,就是这样做的。
1987 年,英国南安普顿大学和美国贝尔实验室几乎同时做出了「掺铒光纤放大器」:在一段光纤里掺进稀土元素铒,用另一束激光把铒原子「抬」到高能量的状态。信号光经过时,一个光子能「带」出一个和它一模一样的光子,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光就被直接放大了,不用变成电。这正是激光的原理,叫受激辐射。
这里有一个幸运的巧合。长途信号本来就选在损耗最低的 1550 纳米附近,这样每段能走得最远,需要的放大器最少;而铒原子能放大的,恰好就是 1530 到 1565 纳米这一段。
陆地上,放大器一般每 80 到 100 公里一个;海底的放大器修起来太难,间距更短,一般 50 到 80 公里一个,一条跨太平洋的光缆里要装上百个。放大器也有代价:被抬高的铒原子,有时会自己「掉」下来,随机放出光子,这些光子也被放大,变成噪声,每经过一个放大器就多一点。动画里走完 960 公里,信号还比噪声强约 450 倍;距离到了上万公里,工程师就要精打细算每一段。
光脉冲:越短,波长范围越宽
光要带着信息走,最简单的办法是让光一亮一暗:亮代表 1,暗代表 0。这一个个短短的亮,就是「光脉冲」。以每秒 个比特为例,每个比特只有 100 皮秒( 秒),而 1550 纳米的光波在这段时间里已经振动了约 19000 次。
一个有头有尾的光脉冲,并不是单一的波长。单一波长的波,只能从无穷远的过去一直延续到无穷远的未来;要让它在某一刻开始、某一刻结束,就得把几种波长略有不同的波叠在一起:在中间,它们波峰对波峰,加起来最强;离开中间,步调错开,互相抵消。脉冲越短,就得让它们越快错开,波长的差别也就得越大。
每秒 个比特的光脉冲,波长范围约 0.1 纳米。这一点点范围,就带来了下一个麻烦。
另一个麻烦:脉冲越走越宽
玻璃的折射率和波长有关,不同波长的光在玻璃里跑得快慢略有不同,这叫「色散」。三棱镜把白光分成彩虹,也是因为它(见《肥皂泡为什么是彩色的?》里三棱镜和薄膜的对比)。光脉冲里那 0.1 纳米的不同波长,跑着跑着就拉开了距离,脉冲就被拉宽了。
在 1550 纳米,波长每差 1 纳米,走 1 公里,到达时间就差 17 皮秒。0.1 纳米的范围,每公里拉开约 1.7 皮秒,走六十公里左右就拉开 100 皮秒,正好一个比特,相邻的脉冲就挤到一起了。在 1310 纳米附近,普通光纤的色散几乎为零,所以距离不长的线路常用 1310 纳米。
过去的办法,是隔一段接上一卷「色散补偿光纤」:它的色散方向和普通光纤相反,跑得快的波长在它里面反而跑得慢,一快一慢就抵消了。今天更多用的是计算:接收端的芯片测下光波的强弱和相位,相当于记下了完整的波形,再用数学把色散一步步倒推回去。
一根光纤,同时走很多种「颜色」
一种波长能传的数据有限,那就同时用很多种。在 1530 到 1565 纳米之间,每隔 0.4 纳米放一种波长的光,一根光纤就能同时走八十多路信号,互不干扰;到了另一头,再用一块像三棱镜一样的元件把它们分开。这叫「波分复用」。
每一种波长,又像《无线电是怎么把声音和数据送到你手机里的?》里讲的那样,同时调光波的强弱和相位,一次传好几个比特。这样,一个波长每秒能传 比特;一对海缆光纤(一来一回)每秒约 比特,相当于两万户千兆宽带同时满速下载。2024 年,日本信息通信研究机构把六个低损耗波段全都用上,在一根普通的商用光纤里每秒传了 比特;2025 年,这家机构又和住友电工合作,用一根和普通光纤一样粗、里面却有 19 个纤芯的光纤,以每秒 比特传了 1808 公里。
数据怎样找到路?
光只管跑,路线是谁定的?数据先被切成一个个小包,每个包上写着目的地的地址(IP 地址)。从你家的光猫出发,包先到机房,再进入运营商的网络,沿路的每一个「路由器」都查一张表,决定下一步交给谁,就像快递在一个个分拣中心中转。哪条线路断了、太拥挤,路由器会自动改道。光在玻璃里每公里要走约 4.9 微秒,一来一回,每 100 公里约 1 毫秒,所以绕路多了,网络就会变慢。
海底的光缆
各大洲之间的网络流量,绝大部分走的不是卫星,而是海底光缆。全世界在用的海缆总长约 140 万公里,能绕地球赤道三十多圈。深海里的光缆,只有花园浇水的软管那么粗:中间是几对光纤,外面裹着钢丝、给放大器送电的铜管(两岸的登陆站往里送一万伏以上的高压)和塑料外皮;靠近海岸的浅海段,还要再缠上粗钢丝,防渔网和船锚。
它们也很脆弱。2024 年 2 月,红海里一艘遭到袭击、失控漂流的货船,据推测拖着锚扯断了三条海缆;2025 年 9 月,红海又有几条海缆在沙特吉达附近断裂,亚洲、中东和欧洲之间的网络明显变慢,流量只能绕道。修复要派专门的船只,把断头从几千米深的海底捞上来,一接就是几周甚至几个月。
到你家的那一段
最后这几公里,用的是一种很省钱的办法:机房发出的光,沿一根光纤走到小区,再进一个「分光器」,一分为几十,每户分到一份。光猫用 1490 纳米的光接收,用 1310 纳米的光发送,两个方向走同一根光纤。
用分贝算这笔账,加加减减就行:+3 − 2.5 − 17 − 1.5 = −18 dBm。分成 32 份这一步,一下子就少了 17 分贝,比走 10 公里光纤损耗的多得多。到你家时,光只剩约 16 微瓦,比一支 1 毫瓦的激光笔还弱 60 多倍,可这已经足够:光猫每收到一个比特,大约有 5 万个光子。很多光猫的管理页面里能看到「接收光功率」,一般在 −8 到 −27 dBm 之间;光猫上的「LOS」灯亮红,就是收不到光了。
这束光,人眼看不见,手机摄像头也拍不到。手机摄像头的芯片是硅做的,光子的能量至少要 1.12 电子伏,才能在硅里打出电子(见《手机是怎么拍下一张照片的?》);而 1310 和 1490 纳米的光子,只有 0.95 和 0.83 电子伏。所以光猫里把光变成电信号的探测器,不能用硅做,而是用铟镓砷(一种由铟、镓、砷组成的半导体),它的门槛只有约 0.75 电子伏。
一句话:光纤的纤芯是掺了一点锗的石英玻璃,折射率比包层高约 0.3%,贴着交界擦过去的光被全部反射回来,光就跟着玻璃丝拐弯,但弯得太狠就会漏。波长越短,玻璃里疏密不匀造成的散射越强;波长越长,分子振动造成的吸收越强;1550 纳米正好落在两者之间的低谷,每公里只损耗约 0.18 分贝,走 17 公里还剩一半。再每隔几十公里用掺铒光纤把光直接放大、用芯片把色散算回来、一根光纤同时走几十种波长,光就能带着数据漂洋过海。
自己试一试
- 水流导光:在塑料瓶侧面靠下的地方扎一个小孔,装满水,关灯,用激光笔从瓶子另一侧对准小孔照进去,看光被困在水流里弯下来,在水流落地的地方亮起一个光斑。
- 窗玻璃的绿边:从侧面看一块玻璃的边缘,它是绿色的,这就是高锟说的杂质:玻璃里的铁在吸收光。
- 游泳池里的镜子:潜到水下,往上斜着看,远处的水面像一面银色的镜子,那就是全反射。
还不知道什么
光纤的容量还能涨多少?一根光纤里塞的光越多,光自己就会改变玻璃的折射率,不同的波长开始互相干扰。这种「非线性」给容量定下了一个上限,现在最好的系统已经离它不远。出路可能是多芯光纤、空芯光纤,或者把更多的波段用起来,哪条路最划算,还没有定论。空芯光纤能不能像普通光纤一样便宜、耐用,铺满海底,也要再等几年才知道。
进阶:数字、公式和资料
全反射。光从折射率 射向 (),入射角(和交界面法线的夹角)大于临界角 ,,就全部反射。取纤芯 、包层 ,:光和光纤轴的夹角不能超过约 4.8°。数值孔径 。图 2 把折射率差放大到 、,是二维的光线追迹,漏光的比例按菲涅尔公式计算。
尺寸。G.652 单模光纤:包层 微米,涂层约 242 微米,纤芯约 8 到 9 微米。人的头发约 50 到 100 微米,因人而异。入户的「蝶形」引入光缆约 2.0 × 3.0 毫米,多为 1 芯。
弯曲损耗。G.652 普通单模光纤,最小设计弯曲半径约 30 毫米;G.657.A2 抗弯光纤:半径 15 毫米绕 10 圈、10 毫米绕 1 圈、7.5 毫米绕 1 圈,在 1550 纳米的附加损耗分别不超过 0.03、0.1、0.5 分贝(约 0.7%、2%、11%)。在波动图景里,模式的有效折射率 介于 和 之间;弯曲半径 时,离轴线 的外侧,模式需要的相速度超过包层中的光速 ,场在那里变成向外辐射的波。 约 0.002 到 0.003, 厘米时这个距离只有十几微米。
单模条件。( 是纤芯半径)时只有一种模式。普通单模光纤在 1260 纳米以上是单模的;1550 纳米时模场直径约 10 微米,比纤芯略大。
分贝。损耗 (每公里分贝)的光纤,走 公里后功率剩 。dBm 以 1 毫瓦为准:。
损耗模型。图 4:瑞利散射 ( 以微米计,结果以每公里分贝计),红外吸收 ,紫外吸收 ,加上 1383 纳米的氢氧根峰和每公里 0.015 分贝的其他损耗。和实际光纤的规格(1310 纳米约 0.3、1550 纳米约 0.18 每公里分贝)相符。1383 纳米的峰是氢氧根伸缩振动(约 2.7 微米)的二次泛音。
空芯光纤。反谐振空芯光纤的玻璃膜厚 ,在 附近会「谐振」漏光,两个谐振之间是低损耗的窗口; 微米时,最宽的那个窗口覆盖 1550 纳米。图 6 画的是「双层嵌套」结构(DNANF):五根管,每根里再套两根。典型的嵌套空芯光纤,弯曲半径大于约 3 到 5 厘米时附加损耗很小,普通单模光纤大约 1.5 厘米。
放大器的噪声。每个掺铒放大器补回一段 80 公里光纤的损耗(16 分贝,每公里取 0.2 分贝,包括接头),噪声系数取 5 分贝,在 0.1 纳米带宽里加进的噪声约 dBm。每路信号 0 dBm,经过 11 个放大器,光信噪比约 分贝,约 450 倍;和工程上常用的估算 分贝一致。
脉冲的波长范围。时间和频率的宽度满足 (高斯脉冲,半高全宽)。图 9 的脉冲 皮秒(光强的半高全宽约 42 皮秒),功率谱的半高全宽约 10.6 吉赫,即 纳米。图 8 是七个余弦波按高斯权重相加,示意用。
色散。普通单模光纤在 1550 纳米的色散 皮秒/(纳米·公里),即 皮秒²/公里。图 9 是在频域里乘上 得到的,颜色是瞬时频率。脉冲变宽的特征距离 公里,100 公里后宽到约 3.6 倍。
光有多快。光在玻璃里的群速度约是真空中的 1/1.47,每公里约 4.9 微秒;在空气里约 3.3 微秒。
到你家。图 11 用的是常见的 GPON:下行 1490 纳米、每秒约 比特,由一个分光器下的几十户共用;光猫灵敏度约 −27 dBm。分光器理想情况下分成 32 份损耗 分贝,实际约 17 分贝。−18 dBm 的 1490 纳米光,每秒约 个光子,每个比特约 4.8 万个。铟镓砷()的带隙约 0.75 电子伏,能探测到约 1700 纳米。
资料。科拉东:Comptes Rendus 15, 800(1842)。高锟、霍克汉姆:Proc. IEE 113, 1151(1966)。康宁 1970 年:IEEE Spectrum,How Charles Kao Beat Bell Labs to the Fiber-Optic Revolution。0.2 分贝每公里:Miya 等,Electronics Letters 15, 106(1979)。实心光纤纪录 0.1397 分贝每公里(1566 纳米;1550 纳米为 0.1406):Sato 等,OFC 2024,Tu2E.1。空芯光纤 0.091 分贝每公里:Petrovich 等,Nature Photonics 19, 1203(2025);约 0.05 分贝每公里:ECOC 2025 的两篇报告(暨南大学等,40 公里;长飞等,支撑管空芯光纤)。玻璃中的光约 、嵌套结构和弯曲:Poletti,Optics Express 22, 23807(2014)。弯曲损耗:ITU-T G.652、G.657。掺铒光纤放大器:Mears 等,Electronics Letters(1987);Desurvire 等(1987)。容量纪录:日本信息通信研究机构(NICT)2024 年 6 月 26 日和 2025 年 5 月 29 日的新闻稿(后者与住友电工合作)。海缆总长:TeleGeography。MAREA 海缆(8 对光纤共每秒 比特):微软和 Meta 2016 年的公告。2025 年 9 月红海断缆:微软 Azure 状态页和 NetBlocks 的报道。